顾景夏没直接说,又点亮平板,划了几下,调出个视频。
她把平板递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自己看。”
视频画面有点晃,光线挺暗,像是在晚上哪个旮旯里,背景瞅着像个普通人家门口。
画面里就是武微刚认出的那些人,猛哥、李芸都在,一个个脸上都是害怕和绝望,被几个穿一身黑、看不清脸的人死死按在地上,动不了。
武微还没看仔细,画面里那些人脖子那儿突然就喷出血来。
鲜红的血溅得老高,瞬间把水泥地和旁边的墙都染红了。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人就软软倒下去,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那场面太吓人,血腥味好像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呕……”
武微捂住嘴,胃里难受得厉害,脸一下就白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吓人的一幕,身子抖个不停,差点站不住。
顾景夏等视频放完,屏幕黑了,才收回平板。
她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晃晃的武微,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就是昨晚,在王妈家门口发生的事。
周家的人刚把他们抓住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她顿了下,眼神沉沉地落在武微细白的脖子上。
“你嘴里那个对你恩重如山的老板,在你这些‘哥哥’‘同事’脖子里,都埋了特制的微型爆破芯片。”
“只要他们不合他心意,或者任务失败可能暴露,他随时能像这样,远程引爆,清理门户,一点痕迹不留。”
微型爆破芯片……远程引爆……清理门户……
顾景夏冰冷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一下下凿进武微的心脏。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猛哥爽朗的笑,李芸温柔的叮嘱,此刻都化作了视频里模糊的血肉。
那个将她从孤儿院带走,教她生存技能,被她视为再生父母的“老板”
,原来竟是这般冷血残酷的存在。
所谓的恩情,所谓的栽培,不过是精心编织的牢笼。
而她,还有那些死去的同伴,都只是他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恐惧和巨大的背叛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光滑细腻,却仿佛也埋藏着同样致命的装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终于决堤,混着绝望和悔恨,无声地滑落。
顾景夏静静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
有些真相,需要自己去消化,去接受。
过了许久,武微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
她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呜咽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武微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止住哭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门被轻轻推开。
周斯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神色有些复杂的姜助理。
看到蹲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武微,周斯年脚步顿了一下。
姜助理垂着眼,不敢多看。
周斯年目光扫过武微,最后落在病床上脸色同样有些苍白的顾景夏身上。
他走到床边,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