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环境典雅清幽,室内弥漫着袅袅茶香,令人心旷神怡。
桌上摆放着的各式点心不仅外形精致,口感更是香甜可口,让人回味无穷。
此时,方雪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向易木青问道:“易教授,您和司徒先生相识很久了吧?”
易木青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稍作思索后,才以一种温和而优雅的口吻回答道:“嗯,算起来确实有几年了。由于我的工作是从事文物鉴定,所以与各大拍卖行都常有往来,自然而然地也就结识了司徒先生。”
得到答案后的方雪宜并未罢休,紧接着又追问道:“那么……他的性子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
只见易木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说道:“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人的性格又岂是能够轻易改变的呢?据我对司徒先生的了解,他向来就是这样的性子。”
听闻这话,方雪宜沉默不语,但心中却暗自思忖起来。
照这么说来,眼前这位司徒衍应该的确不是由自己的父亲所假扮的。
毕竟,一个人或许可以伪装个几日,但要持续数年之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对于父亲方凌肃的脾气秉性,她再熟悉不过了,他可不是那种能够沉得住气、长期隐忍不发的人。
易木青那深邃的目光如同两道柔和的光芒,轻轻地落在她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庞之上。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眸深处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后缓缓开口道:“方小姐,看来你对这位刚刚认识的司徒先生颇感兴趣。”
被他如此直白地戳穿了心中所想,她不禁感到一阵窘迫与尴尬,双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略微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也没有啦……真的只是随意聊聊天罢了。况且我只是单纯地认为司徒先生这个人还蛮不错的,所以才会忍不住多问了那么两句话而已。”
听到她这番略显牵强的辩解,易木青再次微微一笑,但这次的笑容之中却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平静而又带着几分调侃地问道:“哦?这么说来,难道你觉得司徒先生比方小姐你的父亲,那位大名鼎鼎的方凌肃还要好吗?”
此时正端起茶杯准备轻抿一口清茶的方雪宜,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惊得手一抖,险些将口中尚未咽下的茶水给喷出来。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杯子,一边用纸巾擦拭着嘴角溢出的水渍,一边急切地回应道:“易教授,您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呢?哪有这样的事!”
然而,易木青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再跟她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地直言道:“方小姐,实不相瞒,我猜你今天约我来喝茶,实际上是想要从我这里探听有关司徒衍和方凌肃之间的情况对吧?毕竟他俩的容貌竟然长得一模一样,任谁都会好奇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果不其然,易木青一语中的,彻底揭开了方雪宜心底的秘密。
被当面点破之后,她只觉自己的脸颊愈发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不过事已至此,再继续掩饰下去也毫无意义,于是她索性心一横,迎着易木青的目光坦率地点头承认道:“没错,正是这样。”
易木青嘴角微扬,再次缓声说道:“你是方凌肃的女儿,难道对于这些事,你不是应当更为清楚才对么?”
方雪宜微微垂下头去,短暂地沉默之后,方才重新抬起头来,缓缓开了口:“实不相瞒,我已经有好些年未曾与他相见了,对于他现在的种种,确实不太清楚。”
若不是前段时间见过方凌肃,那么这次见到司徒衍,恐怕她真要将他错认成自己那久未谋面的父亲了。
易木青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依我之见,虽说这两人容貌极为相似,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但于我脑海中的印象而言,他们却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听闻此言,方雪宜不禁猛地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凝视着易木青,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好长一段时间。
此时此刻,方雪宜终于明白了易木青话里所蕴含的深意。
原来,他们二人确确实实是截然不同的人,并非像她之前所猜想的那样,要么是方凌肃乔装打扮成另外一人,要么就是司徒衍在刻意模仿着另一人的模样行事。
这么一来,一直困扰着方雪宜的诸多疑惑之中,便有这么一个得以迎刃而解了。
易木青微微颔首,接着侃侃而谈道:“即便是同卵双胞胎这般基因高度一致的情况,实际上仍然会存在细微的差别。要知道,虽然基因相同者数量众多,尤其是同卵双胞胎这种特殊案例,但想要真正实现完全一模一样,那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说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从微观层面的量子涨落现象,到广袤无垠的星际尘埃分布,整个宇宙的本质都绝对排斥重复。而我们人类,作为一个极其复杂的适应性系统,其基因、环境以及随机因素之间相互交织、彼此影响。正是这些错综复杂的交互作用,决定了每一个个体在时间和空间维度上都只能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绝无可能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人。
就拿眼前的他们来说,他们仅仅只是在外貌方面呈现出一定程度的相似性,但远远称不上一模一样。以我的观察来看,顶多也就只有七分相似罢了。”
方雪宜听闻此言,不禁愣了一瞬,满脸疑惑地追问道:“七分相似?”
只见易木青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解释道:“没错,在大多数人的惯性思维当中,往往会将那些仅有七分相似程度的人误认为是十足十的相像。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很多时候只不过是我们的主观判断产生了偏差而已。”
听完这番分析之后,方雪宜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豁然开朗之感。
原来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误将那两人视作毫无差别的同一个人啊!
不得不承认,不愧是文物鉴定专家,不光把人鉴定得清清楚楚,连人也一样。
她笑着说:“很感谢你,易教授,如果不是你,我还会一直被这事困惑。”
易木青突然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其实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一是克隆,二是时空重叠,但是一个伦理和科技限制,一个无实证支持。”
她听到他前面的话吓了一跳,听到后面的话才松了一口气,“易教授真会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