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痛苦到都已经产生自残行为之时,不可能还会考虑到规避风险。
“王正则遇害厢房内地面角落缝隙之中,有几处被遮掩掉的蜡油,我起初不明白它们究竟从何而来,如今我明白了。”
“王正则痛苦挣扎之际,的确推翻了几盏烛火,但赶来的凶手及时将打翻的烛火,还原了。”
“他伪造猫鬼食心,本就是为了将猫鬼之事闹大,自然不希望一把火将一切烧毁干净。”
“至于他为何遮掩痕迹,自是为了隐瞒那个房间里去过其他人的真相。”
孟五加将思绪又拉回了现在,刘蟠的房中。
“刘蟠房间光线虽差,但在房内也并非看不清东西,所以刘蟠不会在白日里点灯,此处的蜡油痕迹,当有其他作用!”
“而王正则遇害厢房内,也有几滴蜡油区别于其他蜡油,位置很奇怪……”
“我还没想明白,其中的作用究竟是什么,但定与其他人看见的猫鬼食心有关。”
无论是福生还是刘蟠院中的其他仆人,都是因为这障眼法,被凶手利用了。
蜡烛?影子?
魏少昀忽然联想到这几年洛都流行的一件稀奇物件,影灯。
“我想,我知道凶手都做了些什么。”
“调整好烛光的角度,在其偏上方,放上一个本就胸前空洞的纸人,即可在窗户上出现一个胸前呈现豁口的人影。”
“真正的王正则和刘蟠,应该是在这个人影出现之后,才被凶手所害。”
“的确有可能。”孟五加根据两个案发现场的血迹分布判断:“王正则厢房内,靠近外廊的窗户上分布着血迹,可按照福生所描述的影子来判断,当时王正则应该站在离窗户有点距离的地方,可那样血迹就不该如此分布。”
“除非,王正则当时就站在窗边。”
“还有刘蟠,从门上的血迹和现场情况来看,他当时应该是已经跌跌撞撞跑到了门前。”
“以房内光线和刘蟠所处的位置情况来看,院中的仆人不应该看见刘蟠的人影。”
“除非在他们毒发吐血之时,凶手早已将胸前有豁口的影子布置好,当外面的人看见王正则和刘蟠的影子时,凶手就对两人下了手,并剜走了两人的心脏。”
薛迈听得直觉得绕得慌:“凶手为何要这般?”
孟五加望向那沾满刘蟠血迹的房门:“为了让院子里的人,都亲眼目睹猫鬼食心的全过程!”
“这我知道,孟姑娘说过的,这是凶手的某种仪式感?”薛迈也慢慢能理解过来,凶手为何要如此布局,因为凶手无法控制死者的行动,也无法掌握案发现场的各种因素。
就像王正则和刘蟠,遇害前所处的位置。
就像刘蟠房间的朝向,光线较差。
凶手为了完成自己的仪式感,才布置了这么多。
“还有一点。”魏少昀补充着:“在王正则刘蟠还未身亡之前,他们就已经透过凶手制造的影子,知道了自己会被剜心的结局。”
“凶手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们,产生莫大的恐惧,然后在巨大的恐惧之中死去。”魏少昀缓缓将视线,落在孟五加身上:“孟少卿曾经同我说过,这样的情况,一般都是凶手对死者怀揣着巨大的仇恨。”
孟五加点点头,魏少昀说得很对。
但,这话是她告诉魏少昀的吗?为何魏少昀嘴边总是挂着她?
“魏统领所言,也是条很重要的线索,但这洛都城中对王正则刘蟠两人怀揣着巨大仇恨之人,当不在少数。”孟五加假意附和着魏少昀的话,暗中又将话茬引开:“人影和血迹的疑团解了,那猫鬼呢?”
孟五加清楚记得:“王正则和刘蟠的人影在出现后就倒地,全程没有走动过容易假扮,可那猫鬼可是在所有人面前来回跑动着,最后离开时还叼走了两位死者的心脏。”
总不能,那猫鬼也是凶手剪的纸人?
那还有猫叫声,又怎么解释?
正巧,原本刘蟠院中的仆人此刻都被刘夫人请来了院外,孟五加忙上前询问着他们。
“你们家郎君,可有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