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自幼受教克己复礼,收敛私欲,早已习惯自我压抑。
所以哪怕□□焚身,在意识到自己对秦知宜没有感情时,也还是悬崖勒马。
不该如此。
至少不能为欲望驱使,做违心的事。
耳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绵长。
与强行压抑的谢晏有着截然不同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有没有一个时辰,谢晏的心境才堪堪平稳,意识悬浮,即将入睡。
可身子一沉,身边女子又朝他贴了过来。
谢晏知道,秦知宜已经睡着了,她只是因为身体寒凉,不由自主贴近温暖的热源。
可他许久才平息下来的波澜,因为她的靠近,像是起了一场风,风动枝摇,平静不能。
或许是第一次与女子共枕而眠,极不适应,又频频气血上涌。
谢晏这一夜几乎没能深眠。
待天光熹微,即使没睡也不必再睡了。
谢晏起身,梳洗更衣,在中室等待秦知宜。
谢家晨昏定省,早巳时初,晚戌时初。
今日,新妇还要向公婆敬茶,与家族中其余亲属见面,场合正式,更该准备妥帖。
然而,谢晏穿戴完毕,又在炕榻上坐了一刻钟,内室仍一丝动静也无。
谢晏起床时虽没有发出多明显的响动,可也没刻意收着,他以为,他起床的动静足够唤醒秦知宜。
眼见时间不多了,谢晏看向内室,眉心压低。
秦知宜的奶娘小柳氏有慧心,见此情况,绕过屏风进了内室,和婢女一起催促她们姑娘起床。
秦知宜睡得正香,人整个埋在柔软的红色喜被中,蜷缩着,还抱着谢晏的枕头。
乌发如云铺开,发出柔亮的深褐色泽。
小柳氏面露难色,她一看就知道,秦知宜这副模样就是还没睡够。
从前在家中,秦家规矩宽松,晨昏定省没个定时,秦知宜只用在午膳时出现即可。
她嗜睡,日日睡得早、醒得晚。
也因为这习惯,将肌肤养得如暖玉一般剔透白皙,唇红齿白。
她们都没想到,谢家规矩严谨,往往巳时还未到,小辈就到了长辈房中。
端茶、考学问、说话。
就这个时间,有时谢晏父子两个下了朝回府,也不会离得太远。
同样的时间,秦知宜大多都还在被窝里。
更别说眼下寒冬腊月,人畏寒又惫懒,更难起床。
小柳氏和婢女晚桃弓着身子站在床前,压低声音劝着哄着。
“少夫人,该起了,今日还要敬茶呢。”
“昨夜睡得晚,若还想睡,等见过人之后回来再睡,可好?”
其实今日敬茶的事,该是什么时间,什么时候起,两夫妻昨日就该说好。
可是谢晏与秦知宜生疏不亲近,彼此之间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他也未曾想到秦知宜的生活习惯与他相差甚大,因此没特地嘱咐。
谢晏平时起床时,天色都还黑沉一片,今日天亮才起,已经算晚。
以他的认知,想不到有人能在床上睡超过五个时辰。
而秦知宜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侯夫人拨来伺候少夫人的嬷嬷倒是知道该催催,可新妇才过门,世子又未开口,这时不宜越界,免得惹人不喜。
秦知宜便这样一无所知地熟睡至天光大亮。
晚桃又哄了几句,总算是把秦知宜从美梦中唤醒了。
“要起?”
秦知宜闭着眼不肯睁开,模糊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