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三姑娘谢盈,更是文静娴雅。
若换了她们在这桌上吃饭,不但不会问不认得的菜,甚至连有什么菜也不会特意地去看。
与家人一同吃饭时都如此,更别提与外人了。
秦知宜和谢晏这才新婚,两人虽是夫妻,彼此却并不熟知。
若换了其他姑娘,和这样身份的人一同用饭,恐怕连话也不会多说几句。
食不言、寝不语。
高门大户规矩森严,谢家小辈中,以谢晏为标榜,更是严于律己。
见多了规规矩矩的场面,少夫人这样随性活泼,真是让人一时不太适应。
琼林去瞧世子。
他想,世子应当更不习惯。
观他举止,自顾自用饭,眼神也不与秦知宜接洽,似乎在刻意避免交谈。
秦知宜听闻是鱼糜糕,举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小口。
她品尝过罢,沉思了一会儿,又换另外的吃食品尝。
这期间倒没有自顾自地侃侃而谈,但是看表情和动作,似乎对这些吃食不太满意。
琼林还以为少夫人会和世子说许多话,但她没有。
秦家虽不像谢家有这么重的规矩,倒不至于在饭桌上多嘴多舌。
秦知宜在父母双亲教导下,在外懂礼矜持,不说为人表率,起码不落人口实。
只不过在家里随性而为。
用秦母的话来说“倘若在家都不能随心所欲,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
她嫁到谢家,把谢晏这个夫君当作亲人,把栖迟居当作自己的家,所以才像她出嫁前在家中那样松散。
琼林以为,按秦知宜自来熟的性子,会点评一番菜式。
可他不知道,秦知宜并不是话多的人。
她只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她尝过吃食后,心里有想说的话,但因为嘴里有食物,暂且先压下不提。
比起热闹,秦知宜更在意自己的仪容。
那么爱美的姑娘,怎么会容许自己在用膳的时候有所不雅呢?
直到吃罢了,又用清茶漱了口,秦知宜才闲适开口。
“鱼糜糕不够弹牙。”
满屋子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谢晏正颔首用茶,端着茶盏的手停顿。
他看向秦知宜,没有接她的话,但也没有不让她说的意思。
她嫁为他的妻子,吃穿用度有什么要求,他合该都一一满足。
世子院管内务的方妈妈是从前侯夫人特地拨过来的老人。
她看懂谢晏的意思,立即用心去听少夫人的指点。
待少夫人说完,她会专程去厨房传达。
秦知宜一边想,一边一字一句道。
“鱼茸该打得再细腻软烂些。
另外,用东海的鮸鱼肉来做鱼茸为最佳。
还有那鸡丝粥,该用中翅内的活肉来做才好。”
方妈妈听了,暗暗咋舌。
鮸鱼是海鱼,价钱金贵不说,最重要的是难买。
用鸡翅内的活肉来做鸡丝粥,一只鸡拢共两只翅膀,要做一锅粥,得用多少只鸡?
早听闻秦家祖上积金累玉,富贵殷实,没想到秦家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到了如此地步。
侯府如今的境况,不说是鼎盛时期,也是如日中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