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难怪耳闻秦知宜没什么好名声。
她思想简单,感知又迟钝,和大多数人都不同。
世人贪心、傲慢、多疑、固执,偏她如一汪清泉。
与人不同,就势必遭人排异。
她这样,既不好,又很好。
此时,一无所知的秦知宜还是那副心情愉快的模样,出了绮罗阁,又往其它铺子里钻。
谢晏不曾意识到,对于她的说法,他没有一丝怀疑。
她没有参与绮罗阁的竞价,不是心里有顾虑,是真不喜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难建立的珍贵情感,可秦知宜,却让这事变得简单。
走在前面的秦知宜并不知道,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不仅让乔姑娘她们吃了瘪,还让她夫君想了不少。
她走进一间常光顾的脂粉铺子,看到新摆了不少眼生的胭脂和香膏,眼睛都亮了。
其实这些东西,秦知宜已经有很多了,可看到烧蓝、螺钿等等精工巧技做出漂亮的小瓷罐,装着带有花香的胭脂水粉。
她就忍不住想拥有。
秦知宜和两个婢女叽叽喳喳,左挑一个,右拿一个,没多久就选了两托盘的东西。
描眉的、覆面的、沐浴的,这些也有。
谢晏静静等着,眼见她越拿越多,像是从未买过的人添置新物一般。
这都不算什么,主要是秦知宜选的口脂和胭脂,放在一起几乎差不多。
秦知宜美滋滋地把自己挑的端给谢晏看。
谢晏伸手拿了两个摆在一起。
“这颜色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要买两个。”
秦知宜白他一眼,用手指着。
“这个,是桃花粉。”
又指另一个。
“这个,是荷花粉。
两个颜色不同,一个适合春天,一个适合夏天。”
她用中指指腹沾了一点,涂在上唇唇珠处,抿唇晕开。
随后,下巴微微抬起,展示给谢晏。
“怎么样?”
铺子里今年新呈上的这些口脂,颜色都做得浅淡,十分合乎秦知宜的喜好。
她喜欢这样清清淡淡的,似乎天然去雕饰的色泽。
谢晏垂眸盯着她饱满润泽的唇瓣,眸色微不可查地深了几许。
“看不出,和你嘴唇的颜色差不多。”
秦知宜轻啧一声,浅浅翻个白眼。
都说谢晏文采斐然,博古通今,才情也好。
让她来看,也不过是个榆木脑袋。
既然有才情,怎么分不出两种颜色的差别呢。
并且,她的嘴唇颜色是浅淡的淡粉色,但是什么也没有时,和涂上口脂还是有区别的。
谢晏竟然说都一样。
秦知宜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让娘子把她挑的都放盒子里装起来。
谢晏看她选完了,便让琼林去掌柜处付账。
这些小东西都不贵,即使秦知宜选了这么多,个个都是精品,拢共也不过三十两银。
银票都没动。
谢晏以为结束了,殊不知,这才只是开始。
秦知宜又去看了古玩摆件珍宝斋、鞋履铺、珠宝阁。
别的都没看上,独独瞧中了一顶金花丝镶红宝石蝶舞群芳的头冠。
以往,秦知宜对这种过于庄重造型的头冠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