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知怎的,他的身体即便已经纾解过,仍然不得自在,隐隐一股气堵在心口,时不时横冲直撞。
秦知宜睡着后恬淡的模样让人心平气稳,可她贴着他的半边身子,柔软的触感,却总是会让人走神。
谢晏闭上眼,一动不动,自行镇定。
他从来没想过,有了秦知宜后的生活会这么复杂。
这一夜,不知静心屏气了多久,总算是睡着了。
月色中天,霜漫山河。
在人深睡之时,时间已步入谢晏与秦知宜成婚的第五日了。
夜里的人和事与白天的,似乎是水与油,相干却不相融。
待天明焕新,秦知宜起床穿戴好,刚在炕榻坐下,见在外练完刀枪的谢晏裹着霜气从外进来,眉眼平淡,冷峻如常。
小丫鬟将门口的帘布收着,谢晏进入时微微低了头,一抬头,恰巧与她对视。
这一刹,让秦知宜错觉昨夜发生的一切,像是她做的一场梦。
踏雪无痕。
从谢晏的眼角眉梢都找不到一丝凭据。
秦知宜的心轻盈地跳了跳。
被他带着,她也当作无事发生一般,说些平常的话。
“夫君何时起的,可用早饭了?”
昨日睡得太早,谢晏辰时天没亮就起了。
不止练了刀剑,还踩了几个来回的梅花桩,金鸡独立、金刚八式,浑身从上到下都尽练竭力。
待热气散后,再淋个冷水澡,强身健体事半功倍。
因此,此时秦知宜看他,肌肤白皙通透,鼻梁和耳尖余着一层浅淡的粉。
像是冰雕的神像一般。
谢晏答了她的话,解释:“没吃,等你一起。”
秦知宜点头应了,挪开视线。
再回想昨夜,已是朦胧一片。
她不知道,谢晏也是费了一番心力,才恢复如常。
不然,不论是更熟稔热络,还是逃避冷落,都让人不自在。
还是这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来得好。
谢晏敏锐,秦知宜神态的细微变化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端坐的姿态下,长袖遮掩的手指紧绷,将衣袍按出不明显的凹痕。
一想到她会想些什么,谢晏的心都止不住生起涟漪,平静不能。
好在,她应当没发现他的表里不一。
一场早膳吃得安静无声,让以为两位主子已经好起来的下人们看得一头雾水。
昨夜的动静不大,可换床褥子的事人尽皆知了。
并非人多嘴杂,实在是换床的事太显眼,让人想忽视也难。
方妈妈高兴得什么似的,当夜就把这好消息递到侯夫人面前去了。
世子和少夫人感情渐浓,情投意合,对久久寂静的栖迟居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喜事。
谢晏独善其身,因此在别家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放到他身上,让人紧着一颗心地珍视看重。
要不是侯爷拦着,今日,侯夫人已经派人往栖迟居送补汤了。
侯爷谢靖原话:“晏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要什么补汤,别干预,让小两口自在些才最好。”
在旁人满心欢喜的期盼中,天亮之后小两口的相处,无事发生一样打回原形。
这就让人纳了闷了。
不得不深想,是不是世子不够体贴,让少夫人不满。
像方妈妈、小柳氏这样的,都是过来人。
她们心里最清楚,男女之间帐中不合,多是男子做的不好。
少夫人这模样,这身段,无可挑剔。
怎么会是少夫人的原因呢?
肯定是世子的错。
谢晏哪里知道,不过是有意为之的维、稳处理,被身边用人发挥了想象,凭空给他安了不少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