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轻缓,仿佛只是随意闲聊,可目光却隐隐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似笑非笑地落在许守靖身上。n
许守靖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沉思片刻,敏锐问道:n
“如此说来,前辈以后或许可以另寻一具合适的身躯?”n
安迟染夜微微一怔,旋即轻轻摇头,唇角带着淡淡地笑意:n
“我的存在,早已被彻底抹去。你未曾踏足那等境界,自是不懂‘抹除’意味着什么”n
她轻抬眸,目光罕见地染上一丝黯然,嘴角弧度温和,却隐隐透着一丝释然:n
“安迟染夜,早就不存在了。你眼前的,不过是一抹借着血脉烙印组成的念想罢了。”n
许守靖微微蹙眉,似懂非懂,却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n
安迟染夜自觉无趣,眸中银紫光辉缓缓敛去,旋即气息一滞,锋芒尽失,眼神澄澈无辜,又恢复成了那个温顺听话的小丫头。n
“公……公子?”安迟染曦眸光微垂,薄唇轻抿,声音柔弱中透着些许羞赧。n
昨夜之事仍历历在目,安迟染夜的一句“正房”,让她至今都心神不定,却是不敢存有半分旖念。n
她身后既无显赫家世与背景支持,亦没有楚淑菀、姜容月那样的青梅竹马之情,焉敢奢想有此殊荣?n
在她眼中,自己不过是个相貌尚可的寻常女子,许公子,又怎会将目光落在她身上?n
许守靖的目光落在安迟染曦身上,静静停留了半晌,忽而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是看穿她心思的微笑:n
“一会儿我要上街置办些敬仪,用于看望师长。只是我平时对这些不甚了解,染曦可愿陪我走一趟?”n
安迟染曦怔了怔,连忙低声应道:“若许公子用得着染曦,染曦愿陪着公子。”n
许守靖笑着点头,视线随即一转,落在正悄摸摸往外蹭的南宫潇潇身上,一伸手就捏住了她命运的后颈,没好气地道:n
“你也去。”n
“小靖子,放开我!”南宫潇潇撅着小嘴,哭戚戚地道:“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懂你们人族那些赠礼的繁琐规矩。”n
“没指望你懂,拎东西。”许守靖懒洋洋地道。n
“你不会塞琼玉阁?”n
“都说了是赠予师长的拜礼,你抱着上门,岂不更显诚意?”n
许守靖说的认真,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n
南宫潇潇却满脸不信,眸光狐疑地盯着他——这家伙心里坏死了,怎么可能真就单纯抓自己去当苦力?指不定又盘算着什么坏事呢!n
她还想再挣扎两下,却见安迟染曦站在一旁,轻轻地看着许守靖,眼波微漾,嘴角噙着一抹浅笑。n
——n
许守靖吃完早点,见时间尚早,就上楼推开赵扶摇的房门。n
室内清寂,窗前微风拂过纱帘,光影浮动间,床榻上的女子盘膝而坐,静若幽兰,眉黛如远山,凤眸微敛,气息沉稳无波,恍若一幅无瑕画卷。n
似是感觉到有人进来,赵扶摇轻蹙眉梢,凤眸轻启,淡淡望着来人。n
“何事?”n
语气清冷,不带丝毫情绪,倒是让许守靖莫名有些尴尬。n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没事就不会主动找她似的。n
不过这回倒的确有事。n
许守靖顾自思忖片刻,将安迟染夜所说的‘存在消失’一事说与了赵扶摇。n
闻言,赵扶摇蹙起的眉梢缓松,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声音不自觉柔和几分:n
“我的情况与她不同,不必担心。”n
许守靖微怔,一时语塞。n
当安迟染夜提及‘被抹去’时,许守靖第一反应,就是赵扶摇。n
在某些层面上,赵扶摇与安迟染夜的何其相似?n
安迟染夜彻底湮灭,不复存在,那自家摇摇呢?n
许守靖在牵扯到自己女人的方面,向来不是能安耐住的性子,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来旁敲侧击一下。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