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珧是喝的有些晕了,她忽然顿住几秒,继而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小瓷罐花脂膏。
她伸出指尖点在花脂膏上,而后眼睛弯成月牙,笑着将其涂在了张怀菱唇上。
张怀菱因少女的动作愣了一瞬,却并无抵触的情绪。
她不同别的女子一样有自己的闺中密友,往日她并不理解,只觉女子间叙话聒噪的没完没了,浪费时间又无趣。
可此刻她亲身体会其中,倒觉得……可以忍受。
“多好看呀。”
说着,叶知珧将瓷罐塞到了张怀菱手里,摇摇晃晃地起身,勉强站在了她身后。
许是酒的作用,再加上张怀菱并无排斥,叶知珧肆意了起来。
她将张怀菱本只简单竖起的头发松了开,手指插入她的发间轻轻梳理着,灵巧地勾着发束拧转,编着花样。
手上动作着,她嘴巴也没个停歇,“怀菱姐姐,你鼻梁很高,这个长相完全就是话本子里的高冷侠女,这个发型一定更好看……”
“怀菱姐姐,你发尾有些泛黄,回头我给你拿一些我自己做的兰花乳,用了之后,肯定会变好。”
这些话确实和她平时听到的闺房蜜语别无两样,但张怀菱并不觉得厌烦。
她感受着叶知珧指尖在她发丝间温柔地穿梭,听着少女絮絮叨叨,心里莫名地安定柔和了下来。
她出生时母亲就不在了,没人给她梳过头发,更未有人像对待女子一样对待她。
想来也可笑,她竟然在一个还未及笄的少女的身上汲取温暖。
“好啦,怀菱姐姐。”
最后一步编完,叶知珧从自己头上取下一只白玉流苏簪子,插在她发上固定好。
接着,她走到张怀菱的前方,双手叉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
面前略做打扮后的张怀菱看着柔和了许多,她些许头发披在身后,流苏簪子垂下来,唇色红润,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冰山雪莲的清冷高洁感。
越看越满意,叶知珧忍不住夸赞道:“高冷美人。”
张怀菱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垂下了头,拿下别腰间的那把短刀,开口道:“我没什么好赠给你的,这把是我打的最好的短刀,给你防身用。”
“谢谢你怀菱姐姐!我很喜欢,我觉得很帅。”
叶知珧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拿过短刀,仔细端详了起来,心里一激动,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速度快的张怀菱根本拦不住,她扶额,这小丫头真是够爽快的。
“我敬你,怀菱姐……”
果然,话没说完,少女便趴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张怀菱无奈,醉成这个样子,现在若把她送回去,也不好交代。
从叶知珧口中,张怀菱方才得知她是状元郎的妹妹,如此便是叶府贵女。
世家大族礼数森严,要是就这么把叶知珧送回去,说不定她会遭受诸多非议,甚至受到责罚。
所以还是让她睡一会儿,酒醒了再说吧。
她在这儿守着。
——
这一睡就是两个时辰,天色已经不早了。
叶知珧睁开眼看到周围场景,和窗外天色,才惊觉自己竟在这儿睡了好一会儿。
一转头看到张怀菱还在桌子前坐着,她心里一暖。
怀菱姐姐等了她这么久,定是为她考虑。
女子还是心细的。
张怀菱看她醒了,柔声道:“我送你回府吧,若不是我铺上还有事要忙,不然真的还想与你再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