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不动声色地问道:“周国公可有证据?”
心中则在暗骂对方蠢材,想当皇帝昏了头,竟对一个区区教坊使起了戒心。现在即便有心维护曲骕,也不好直接明言。
武承嗣自信满满地回答道:“陛下,臣已将刘老板留在府中,还有那个叫九娘的女人,其人如今就在清芬楼,是不是寡妇一查便知。”
武则天微微蹙额,淡淡的道:“可即便如此,也只能证明与民争利、品行不端之嫌。”继而看向左一位置,轻声问道:“狄卿,你怎么看?”
狄仁杰老实地拱手道:“回陛下,教坊使一职乃是从七品下,根据《唐律》,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下仆皆不得从商,曲教坊虽有与民争利之嫌,却并未触及律法。”
闻言,武承嗣不淡定了,急辩道:“那他与寡妇同居、还有枉杀朝廷重臣之事呢?”
狄仁杰想都懒得想一下,直接回怼道:“与寡妇同居一事虽上不得台面,但也要实查之后方可下定论,至于枉杀朝廷重臣······”
老陕北朝女帝拱了拱手,接着道:“陛下此前早已下旨,列数了武懿宗的种种恶行,且有御史台魏大人佐证,曲教坊乃是铲奸除恶,何谈枉杀一说乎?”
女帝淡定地抿了一口小茶浆,直觉得心旷神怡,朝堂上有这个狄仁杰在,真是让她省了不少心,往往自己一句话、一个眼神,对方就立马会意,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最难得的是,这个狄仁杰说的还忒有道理,话说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
武承嗣一时语塞,凭他的智商,又岂是狄仁杰的对手?若非沾了外戚这层身份的光,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不甘寂寞的武三思站出来道:“陛下、狄相,据臣所知,曲骕此人不过北市一个小人物,臣听闻堂哥领兵平叛之时,其所部尽将士皆力战而死,唯独他和几个人活下来。”
“据臣所知,那日他们身陷重重包围,即便有援军及时赶到,在数十倍己方的敌兵戈刃下,也绝无生还可能,此事定有蹊跷,臣请彻查曲教坊临阵而逃之······”
“够了!”
女帝怒道:“只是一个小小教坊使,就令两位当朝的国公如此上心,把脑子多用在江山社稷上,别整天盯着小事不放!”
群臣皆被吓一哆嗦,可见女皇之威。
武三思不死心地,争辩道:“陛下恕罪,臣只是想为陛下分忧,防止小人尸位素餐而已。”
相比于早已被杀服的群臣,这俩个武氏兄弟可是丝毫不惧,自家姑母嘛,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把他二人如何的。
况且,他们吃准了武则天需要外戚势力的帮助,不然这个皇位坐不坐的稳,那可就难说了。
武则天忍住了想要一把捏死他俩的冲动,这两个蠢材,竟要引出那天的辛秘之事,心情平静了一下,轻声道:“朕知你等忠心,这样吧,此事交由大理寺、御史台、太常寺一起调查,务必秉持公正给朕查清。”
“臣,领旨!”御史大夫魏晃应声道。
“臣,领旨!”秋官尚书豆卢钦望应声道。
“臣,领旨!”周国公兼春官尚书武承嗣应声道。
老瑞安见此事已毕,便又去拿下一卷奏书宣读。
······
与此同时。
来到内史府的曲骕完全没有意识到处境堪忧,自己和九娘、甚至整个清芬楼已经被‘三司会查’了。
更糟糕的是,他这个教坊使的顶头上司,就是周国公武承嗣,一个仗势欺人、得理不饶人的大坏蛋。
“嫩蝶兄请。”
“若水兄请。”
曲骕和张漪两人一路上都很客气,互相谦让,直至内史府的门前,都倍儿客气,手拉手,一起迈步进入校门。
开个玩笑。
不过这里跟后世的学校也差不多一个意思,都是一群后生小辈,手里拿着笔杆子,或在竹简、或在绢布上写字。
曲骕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每次来这里,他心里都有种莫名的惧怕感,小时候不老实,不爱看书,一看书就犯困,犯困就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