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餐厅夜间的氛围与白日截然不同,比白日要多出几分静谧旖旎。
优雅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周围光线昏暗朦胧,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头顶璀璨浪漫的人造星河,微弱的光芒像是气氛的点缀,桌面上点燃的蜡烛所散发的烛光刚好照亮他们彼此的脸庞。
花言十指交叉撑着下巴,正在思考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桌面上的餐品,又看向一旁服务生手中倒入醒酒器的罗曼尼康帝,只觉得一切都非常眼熟,连这个位置也是。
不同的地方可能只有上次是白天,这次是夜晚,以及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换了一个。
花言沉吟许久,考虑到对方占有欲极强又小心眼的一面,他委婉地问道:“费佳,你有没有觉得……你点的东西有点熟悉?”
周围环境限制了视野,花言戴着墨镜看不太清费奥多尔的表情,只能听见对方满是疑惑的回答。
“嗯……?我只是点了他们家比较受欢迎的餐品。”费奥多尔似才反应过来什么,“原来您上次跟弗朗西斯先生来这儿,他也点了这些吗?”
花言迟疑地应了一声,虽然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不知怎么他还是觉得对方是故意的,这可能是某种直觉。
不过看在对方点的也都是他爱吃的份上,花言也没有太过纠结这一点。
上次他在弗朗西斯面前维持着矜持和优雅没吃太多,现在又有了机会,而他又一天都没吃东西,当然要把之前的遗憾补回来。
费奥多尔对于食物兴趣不大,吃的也不算多,起初他还会尝一下对方分享到他面前的食物,到后面就变成了他看对方吃,顺便时不时为对方已经见底的酒杯重新倒上醇厚的葡萄酒。
花言的进食速度不算快,动作也维持着一份良好的涵养与礼仪,显得有几分赏心悦目。
唯一的问题是……
这跟费奥多尔想象中的烛光晚餐有点不太一样。
原本用于烘托氛围的葡萄酒被对方当作用于中和口感的缓冲带,每当对方吃到那些口味较为多层次的餐品感到腻后,就会用葡萄酒中和一下,再继续享用。
当桌面上食物所剩无几时,那瓶葡萄酒也近乎空了大半。
可能是酒精的后劲开始蔓延,也可能是花言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对方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费奥多尔没办法透过墨镜看清对方此刻的神色,他只能通过询问得知对方的状态。
“花言?”
“嗯。”
花言端起手边的高脚杯,抵在唇边,徐徐仰头喝下了里面的最后一口。
跳动的烛火映衬出纤细的脖颈,喉结伴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雪白的碎发自耳畔滑落,恰到好处地将一切重新遮掩。
费奥多尔手指抵着下巴,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显得有些晦暗,“要再点些饭后甜品吗?”
“好……”
花言没有拒绝,而对方也似乎对此早有想法,在没有询问他想吃什么的情况下直接招来服务员点好了甜品。
花言隐隐觉得似乎有哪不对,但他思绪现在有些朦胧,像隔着一层雾,也懒得再去细想。
余光注意到玻璃瓶中在烛光下折射出靡丽殷红的醇厚酒液,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他主动起身给费奥多尔倒了一半,才将剩余的全部倒给自己。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青年再次一饮而尽的举动,逐渐意识到对方的酒量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花言没有注意费奥多尔的反应,他目光落在服务员端到他面前的甜品上,再一次觉得这个甜品也很眼熟。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舀起甜品往嘴里送,熟悉的味道牵动了记忆,让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上次来他似乎也是吃的这个。
“费佳。”花言咬着勺子,思绪接上了之前的怀疑,“你为什么会点这个甜品呢?”
“是不合胃口吗?”费奥多尔表现得仍旧滴水不漏,“我是按照您口味选的。”
“不对,这家餐厅合我口味的有很多。”花言缓缓抬起眼眸,有些费解地直白询问:“费佳……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费奥多尔继续否认,语气平静,“没有哦,我只是看您上次选了这个,以为您会格外喜欢。”
这个说辞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是依照费奥多尔的性格就算对方吃醋了,也不会承认这一点,而想要让对方在这种方面坦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比起主动诉说,对方会更倾向于通过各种举动让他自己意识到这一点。
这反倒激起了花言几分好胜欲。
“原来是这样。”花言了然地点头,似已经放下了那份怀疑,却很快又话音一转,“如果你真的不介意,那……费佳,一会儿要去泡温泉吗?弗朗西斯向我推荐了一家露天温泉,送了我很多券,能被他推荐并且评价为还不错的露天温泉,一定很好。”
费奥多尔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了,他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提及了另一个问题,也不再掩藏自己的情绪。
“您跟他关系可真好呢,是在擂钵街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吗?”
这个问题让花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介意弗朗西斯。
他跟费奥多尔说过,他会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对方,第一次见面的匆匆离场尚且可以解释为没准备好,可后面在他弗朗西斯成为好友时,甚至跟对方都还能没说上话,有点本末倒置。
更别提在某种程度上,弗朗西斯跟费奥多尔是敌人。
原本费奥多尔可能只是有点介意,只会用这餐来暗示一下,但现在对方被他故意激了一下,大概已经变得十分介意了。
“嗯,他是个很好的朋友,也帮了我很多忙。”
花言没在这方面隐瞒什么,“原本我接触他只是希望他能在我当流浪汉的时候给我钱,唔……当然,那个时候还有另一个原因。”
花言唇边抑制不住地勾起弧度,他微微起身,按照费奥多尔之前向他做的那样,捧起了对方的脸颊,笑吟吟地问。
“你想知道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