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秘书走进客厅时,是怎么的震撼和凌乱。
和煦的暖色灯光下,地毯和沙上全是血迹,染血的刀就丢在一旁,而纪年蜷缩在沙里。
莫离抱着他离开房间,血滴了一路,和客厅温馨的装扮形成刺眼的反差。
杨秘书脑海中瞬间浮现前天夜里的画面——
从北江赶来的少年几乎没有休息,忙了一天一夜才弄好那堆杂乱的装饰品,然后细致地布置好。
挂在墙上的小灯泡亮起暖黄的灯光,照亮毛茸茸的地毯,一切都和谐而温暖。
然而仿佛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客厅就成了杀人现场一般,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秘书不知道生了什么。
他一路跟到医院,想问什么,却又张不开口,莫离就坐在救护车里看医生忙来忙去。
眼神淡漠得像个假人,没有丝毫人性。
一瞬间,秘书放弃了开口的想法。
他的专业素养不允许他问话,秘书不应该插手雇主的生活,只有雇主问起的时候,他才应该回答。
其他时候,他只需要闭嘴微笑。
只是莫离性格太温和,面对所有人都没有架子,秘书以前才会问些有的没的,跟他闲扯。
但此时此刻,上下级间的距离如此明显,莫离从头到尾没给过他一点余光。
于是没有人开口,救护车上只有医生焦急的沟通声和仪器的声音。
——
凌晨两点过半。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大门打开,纪年被推进病房里,有医生过来和交代情况:
“手术很顺利,幸好没有伤到内脏……接下来最好住院观察一个月,拆线要看恢复情况。”
“嗯。”
莫离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继续看杂志。
医生见状也没有多打扰,和秘书出去聊更具体的情况,以及一些缴费相关的问题。
这种特殊的私人医院收费很高,但物有所值。
环境和服务都是一流,私密性强,设备高端,尤其注重术后的康复环境,只要愿意花钱,基本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事情。
并且,不该问的事情,没有人会打听。
只要莫离愿意,他来这里的消息就不会有人知道。
虚掩的房门外,医生和秘书聊完,进来客气又温和地同莫离道别,这才离开病房。
秘书看了他一眼,感觉老板状态还是不对,没敢吭声。
这件事一直等到第二天,纪年睡醒接受完护士细心的检查,秘书才从他口中知道事情的真相。
“是我的问题。”
病房内,虚弱的少年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肤色苍白,手背上挂着点滴。
面对秘书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很平淡地说,“他希望我能更注重自己的生活,我不愿意和他分开,所以才做出这种事情,想逼迫他同意。”
短短一句话,他轻易地勾勒出一个疯癫又任性的形象。
在他的说法中,莫离就像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被小情人拿命威胁,万分疲惫和抵触。
秘书轻易地想象到当时生了什么事情,猜测莫离当初打开礼物盒,看见里面有把刀时也会万分不解。
就像自己走进客厅,看见那副场面一样懵圈。
想到纪年长达十几年的精神病史,秘书下意识地相信了这个说法,表情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宛如便秘地似地望向对方,也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讲道理。
半晌,他终于憋出来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