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竟然忽略了这点。。。”徐文钥喃喃自语。
比起弗朗克,他的身高占优势。略微低头对上弗朗克冰蓝色的眼睛,没在意对方伸出的示好的手,只语气强硬的要他开口告诉自己,龙月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弗朗克并未回答,而是第一时间转向龙睿辛。作为心理医生,病人的情况理应得到病人本人允许他才可以告知他人。病人及其家属以外的人,心理医生是不被允许外泄任何信息的。
龙睿辛依然面无表情的坐着,难得不是正坐,而是左手撑在沙扶手上顶着下颚,视线落在虚空处,周身气压有些重。
面对弗朗克的视线他无动于衷。
于是心理医生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穆奕北身上。
穆姐姐目露复杂,而后眼神坚定下来,摆手示意弗朗克重新坐回去,她将身体转向徐文钥这一边。
“本来我是想让小月亮自己和你说的,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根治她。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落到如今这种情况。”
穆奕北轻叹了口气,对上徐文钥的视线,“小月亮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病症起源于,她认为自己杀了奶奶。”
“不可能。”脱口而出的否定来自徐文钥。他永远都记得龙月每一次谈起龙奶奶时笑得真挚的脸。
“确实不可能。所以我说了,是她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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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龙奶奶的死亡,是龙家上下共同的痛。尤其后续引的问题,更是让穆奕北只是提起开头就面露痛苦之色,连同龙睿辛的眼中也慢慢染上了情绪。
十二年前,龙震的妻子许一冉,也就是三兄妹的奶奶,因身体问题再次入院,被医生下达了最终诊断,不得不进行风险非常之大的脑科手术,稍有不慎就是脑死亡。
许一冉在全面了解手术情况后,自己签下了手术知情同意书,并且立下遗嘱要求龙震在手术失败、自己确诊脑死亡后拔掉自己的呼吸设备,让自己真正进入死亡的怀抱。
“爷爷遵循了奶奶的要求。”穆奕北说的十分缓慢和艰难,“可她不知道的是,停掉她呼吸机的人是爷爷,可拔掉她气管切开套管的人,是小月亮。那时候,她十二岁。”
“。。。她,拔的?”徐文钥不确定自己是否说出了口,只感觉有一种窒息感困在他的口鼻间,让他喘不过气来。
“后来听当时在场的医生说,是爷爷手把着她的手做的。”穆奕北说着,面上的痛苦之色更深。“当时我们都被爷爷赶了出去,在场的只有爷爷和小月亮,以及一个主治医师。”
“后来。。。”这个词让徐文钥的感觉更加的糟糕了。
“我们从来都没想过,他会那么做。”说出这话的,是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龙睿辛。他此时也不再是一派风平浪静,眼中的痛楚一如穆奕北。
“最重要的是,事情生后,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被爷爷盖住了。”
“直到数月后穆奶奶也去世,小月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出门,我们才察觉到情况不对,才开始追查真相。”
“可已经太晚了。”
穆奕北接过哥哥的话头。“奶奶去世的时候小月亮很难过,和爷爷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才出来,我们都以为事情过去了。没想到穆奶奶去世的时候,小月的反应变本加厉。我们不得不强迫她去看医生,才知道她的心理出了问题。加上时间过去太久,等我们掘出事实,她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认知,即使是最顶尖的心理医生也无法对她进行干预。”
说到这里,穆奕北看了一眼弗朗克,将事情的结尾也交代了清楚。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更没必要隐瞒。
“弗朗克是我们找了许多心理医生后,唯一能被允许接近她、和她聊一聊的人,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弗朗克就一直在为龙月服务。每月一次的聊天和沟通,定时汇报给我们她的状况。”
“但是,”穆奕北突然话音一转,眼神锐利如刀般刺向徐文钥,语气更是失了优雅的尖锐:“但是,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她竟然有复的症状!这十二年来,小月亮从来没有病过,也从来没有用过镇静剂。即使是奶奶的忌日,也从来没有!”
徐文钥一时哑口无言。
穆奕北的话却没有停下来,“小月亮强制压住了弗朗克的声音,清扫掉了他当晚出诊的所有记录和资料。这次如果不是穆承颂,我找上弗朗克,我都不知道这件事!又一次的不知道,又一次的迟到!!”
徐文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一个关爱妹妹的愤怒的姐姐,他只感觉满嘴的苦涩。
可他还是得问出口,对被提到的又一个人名。“穆,承颂,又是,怎么。。。”
穆奕北此刻已经有点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和愤慨。得知第一次迟到已经让她接近崩溃,没想到她这一生里,千防万护中,竟然还会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