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有个姑娘落水了!”
徐琅玕不假思索地拉起程朝的手朝着求救声传来的方向奔去,他们一路小跑很快便跑到了尖叫声处。
程朝和徐琅玕站在岸边,水中有个姑娘正拼命挣扎着。
那姑娘不停地尖叫着,双手慌乱地在水面上胡乱拍打着溅起层层水花,她的身子随着挣扎一点点地往水下沉去。
程朝借着岸边灯笼昏黄的光线,定睛一看,心中不禁一惊:水里泡着的人竟然是……她?!
“哎呦,花一般的年纪啊,可惜了。”
追着赤鸢画舫的百姓中,有一部分人听见了呼喊声纷纷停下了脚步,他们围在岸边,驻足观望,对着水中挣扎的阮清竹唏嘘不已,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不忍,可却没有一个人挺身而出下水去救她。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家姑娘吧!”姑娘的侍女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哀求着众人。
在这般紧急的情况下,程朝眼中只有水中那命悬一线的姑娘,她不假思索地抬手便去解开外袍。
身后人稳稳地拉住了她,徐琅玕合上她的外袍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夜里水凉,你一个姑娘家在岸边看着便好,我去救她。”
程朝双手紧紧地抱着徐琅玕的衣服,她深知徐琅玕水性极好,可看着那漆黑冰冷的水面还是忍不住嘱咐道:“你可得小心点,夜黑水凉,可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徐琅玕深深地看了程朝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这点水性我还是有的。”
“扑通!”人群中有人先一步跳了下去,那人奋力朝着惊慌失措的阮清竹游去。
“救命!救命!”
阮清竹已然吓得失了方寸,一看到有人游过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双手在那人的脸上、身上胡乱抓着,指甲深深地陷入对方的皮肤,又拼尽全力地击打那人的身体,甚至用尽全身力气要将那人往水下拖。
“别乱拽!”那人被她折腾得连连呛了好几口水,在水中挣扎得愈发艰难,眼看也要被她拖入水底。
“三哥?三哥!”
程朝站在岸边惊恐地惊呼出声,被阮清竹往水里拽的人正是她的三哥程忠叔。
三哥虽然水性不错,可在阮清竹这般疯狂的拉扯下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三哥程忠叔抬手一抹脸上的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伸手钳住阮清竹的胳膊试图控制住她,可阮清竹依旧尖叫不停,还在拼命地将他往水里摁。
程朝心中愈发焦急,大声喊道:“你别拽他!再拽你们都得沉下去!”
她虽不忍心看到阮清竹溺水,可相比之下,她更不愿自己的哥哥为了救阮清竹而陷入险境。
三哥程忠叔迅速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打在阮清竹的脸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阮清竹瞬间懵住了,她原本慌乱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双眼发直愣愣地看向三哥程忠叔,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恐与不解。
“”
三哥程忠叔面色冷峻,厉声呵道:“不想死就别乱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水面上回荡。
随后他双臂用力,拖着阮清竹奋力朝着岸边游去。
“三哥!”
程朝见三哥平安游回,立刻拿起徐琅玕的外衣快步跑到三哥身边将外衣披在他身上,她三哥程忠叔的脸上被阮清竹的指甲抓得鲜血淋漓,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三哥程忠叔吐出一口水,抬手抹了抹嘴巴,气愤地说道:“这女人跟个疯子一样,就会又喊又叫,差点把老子也拖到水里淹死。”
“糊涂!”
程朝听闻这话心中的担忧瞬间转化为愤怒,她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三哥的脸上,这一巴掌带着她满心的后怕与焦急,清脆的声响在周围人群中回荡。
“阿,阿阳……”
三哥程忠叔被这一巴掌打得懵然,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朝,脸上写满震惊与委屈。
怎么救人也要挨打啊!
一股心惊胆战的后怕猛地涌上程朝心头,她声音颤抖着吼道:“小孩子家家的逞什么大英雄!你刚刚差点就被她拖下去了,你知道吗!程忠叔,你会淹死的,你知道吗!”
她浑身颤抖得厉害,身体止不住地晃动,声音也因激动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三哥程忠叔捂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懊恼地垂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别气了,阿阳,阿阳,你别哭啊!我以后绝对不这样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讨好,试图安抚情绪失控的程朝。
程朝捂住脸,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滑落,她抽噎着说道:“对不起三哥,三哥对不起……”
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程朝转过头看向阮清竹。
“”
阮清竹脸上还留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她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不停地发抖显得十分无助。
夏日里的衣服本就轻薄,阮清竹无措地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抵御寒意。
“小姐”她的侍女见状,赶忙上前侧身挡在她身前想要为她遮挡住旁人恶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