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旦出了事所有的金吾卫都会去保护官家,官家那是最安全的。
程朝一把拉住徐琅玕,焦急道:“那你呢,你不同我们一块跑?”
徐琅玕埋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说道:“我是丞相的儿子,怎么可能只顾着自己跑。我去找观火台的值兵带水龙队来。这里离观火台太远了,等那群蠢货发现,不是半路被劫杀了,就是这里早就什么都烧没了。”
程朝眼眶瞬间红了,这个蠢货!他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骑马的刺客?他有没有想过在跑去找观火台的路上,会遭遇多少危险,会有多少刺客在暗处等着他?他有没有想过……
徐琅玕看着程朝的模样“没事的,你真是个爱哭鬼。”
程朝揉着眼,哽咽着狡辩道“我才……”
话还没说完,徐琅玕突然抱了她一下。
“”
程朝身子瞬间一僵,脑海中恍惚想起,他刚刚好像说的是……
“以后的每一个乞巧节,我们都一起来……看烟花吧。”
徐琅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程忠叔一眼。
程忠叔心领神会,冲他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放心,我会保护好阿阳。”
徐琅玕沉下头像是叹了口气,随后猛地抬起胳膊再次捂住自己的口鼻,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他的背影坚定而决绝,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
光剑影闪烁,百姓们似蝼蚁般四处逃窜,绝望的哭号消散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
三哥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将她紧紧护在身后,低声道:“阿阳别怕,有三哥在,他们伤不到你。”
即便他们都会些拳脚功夫,但此刻无兵器冲出去无异于螳臂当车。
一滴血飞溅到程朝的脸上,她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吓得一抖将三哥的衣领越抓越越紧,细碎而压抑的呜咽从紧抿的唇瓣中渗出。
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她恨自己身为将军之女竟然如此胆怯,恨自己身为天下供奉的九阳郡主居然,居然面对血腥厮杀时毫无阻止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无辜百姓在自己眼前,她,她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三哥,我,我好没用。”程朝难以抑制的带着哭腔,话语里满是对自己的厌弃。
三哥程忠叔用手挡住她的眼睛:“阿阳不要哭,这不是你的错,你能做到自保已经很好了。”
程朝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有五哥,我把五哥弄丢了,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三哥程忠叔听闻,强撑着露出一个试图安抚的笑:“放心吧,你五哥机灵得像只猴子,碰上事儿躲得可比你快多了。”
程朝只听得见滴答滴答的声响,那是百姓不断滴落的血。
金尊玉贵长大的程朝哪里见识过这等血腥,她只觉双腿发软,徒留求生的本能驱使自己强撑着,手指费力地取下头上的簪子,簪尖划过裙摆用尽全身力气扯掉多余的裙摆,布料被割破的“嘶啦”声在这寂静里格外突兀。
三哥程忠叔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两人沿着长街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程朝根本不敢回头,哪怕是余光瞥见街边的景象都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街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肉模糊的尸体,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那些可怖的画面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重现,鞋底传来黏糊糊的触感,她甚至能真切地感觉到脚下踩到的是碎肉。
街边灯笼里渗出的血零星落在她的头上、身上,程朝连抬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紧闭双眼,任由三哥拉着自己,在这人间地狱中夺命狂奔。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街市,如今只剩满目疮痍。
“呜呜呜……”
“呜呜呜,阿阳你在哪……”
听见哭声,三哥程忠叔瞬间警觉将程朝护在身后,在四周扫视一圈后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木棍,紧紧握在手中,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靠近,每一步脚下的碎瓦砾都被踩得嘎吱作响。
等靠近摊子,程忠叔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摊子。
受死吧!
“哇!”
躲在摊子下的少年双手慌乱地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扯着嗓子惨叫道:“别杀我!别杀我!”
这个声音,程朝再熟悉不过了。
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那少年的模样:“五哥!”
三哥程忠叔看到是程忠义总算松了口气,紧绷的眉头也随着微微松起,他随手扔下手中的木棍,蹲下身一把将吓哭了的弟弟紧紧抱住,故作嫌弃地说道:“好了,丢不丢人,一个男孩子怎么哭得和一个小娘们一样。”
程忠义抓着三哥程忠叔的衣服,大哭:“三哥,杀人了!我看见他们杀人了!街上死了好多好多的人,我还把阿阳弄丢了,她那么小,她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程朝怯怯地开口道:“五哥,我没事,你快起来,这里不能呆太久。”
“走,走不动”
程忠义腿软得厉害,紧紧抓着自家三哥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松开。
真是的!程忠叔又无奈又烦躁,忍不住大叫一声,将弟弟背在背上,一手牵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