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予星靠在自己房间的房门上,他的双臂交迭抱在胸前,直到感受到宁素商已经下楼后才浅浅叹了口气。
这一切宁素商自然是无从知晓,或也可以说是料想到了却没有精力继续陪着对方玩相互猜疑的游戏。她今日的安排仅仅只有一个探查故居,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不能断言轻重,或许只待宁素商亲自前去一番才能决定了。
清晨的坝勒洽县直直显露着空气中的料峭寒意,道路旁光秃的白桦树依然谈不上有半分春意将至的模样。街道上的人若是与昨日傍晚时分的进行比较,倒也差不出多少去,然一日之晨的微弱日光与凛冽寒风还是使得街上行人都加快了些步伐,同晚间慵懒放松的模样大不相同。
宁素商也不禁拉紧了自己披风的毛领,让自己的下半张脸都埋进去,顶着寒风勉强走着直线,不消多时也再次来到了宁素尘幼时与原野生活的这个村庄旁。
听闻这条由帕里卡县发源又流经坝勒洽县的河流下游已经解冻,可惜它在坝勒洽县的区段依然是冰封的模样。宁素商望了几眼发白的冰面便知晓河流冻得不松,她收回视线,悄悄走入村子中。
同之前费心显露自己外人身份的做派不同,她这次行事非常低调,记着村子的布局便径直摸到了原野那间屋子附近。宁素商知晓自己今日前来总不能避得开所有村民,于是同那位邻居婶婶先打了声招呼。
那位婶子正是之前对原野敌意并没有那么大的村妇,她瞧见宁素商后先是愣了愣,像是在回忆这是哪位一般,半晌才一拍脑袋,“昂”了一声,面上浮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来。
宁素商怕她声响太大吸引村子里的其他人,遂迈了几步上前伸手握住对方的手,看着对方的眼眸便出言道:“婶婶,不知您还记不记得我呀?”
那位婶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粗糙的手,只觉被宁素商一把握住还有些不好意思。她见对方面上似是带着忧虑,不由得也跟着宁素商的引导而放轻放柔了的出口的话语:“俺当然还记得。妹子,这次你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宁素商适时地用表情表达着自己的担忧与疑虑,她听罢对方询问的话语先是咬了咬下嘴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似的,过了一会儿才悄悄同对方说道:“婶婶,其实我前几日去找了私塾的柳先生。”
那婶子自然知晓原野之前都在何处帮工,此番听到对方明显藏着什么心事的语气也有些疑惑:“怎么了?是柳先生说了什么吗?”
宁素商闻言只管使劲摇摇头,她脸上仍是那般纠结的模样,怯生生地同对方询问道:“不、不是的,其实柳先生对原小姐的评价反而很高,我只是有些看不懂原小姐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了。”
她说到此处抬眸望向对方,碧蓝色的双眸中承着的全是真诚:“婶婶,柳先生说到原小姐有写东西的习惯,所以我有些想进原小姐的房中探查一番,但又觉得这是否有些不合礼数……”
那婶子看她这般无害的可怜模样,同意之语险些就要脱口而出。还好她还是收住了,毕竟原野搬走后虽再也没有回过坝勒洽,但屋子里却还是留了不少东西,或许她会回来呢?加之以原野那古怪的脾气,倒时候可不好对她解释自己的物什被翻过之事。
宁素商见对方似也在纠结这件事,只好进一步用言语诱导着对方:“可是,我妹妹也常常念着她幼时在坝勒洽的事情,我还是想要从原小姐留下的只言片语中了解更多的,兴许我回到上京后妹妹能因此而多跟我说说话也未可知呢。”
没等那婶子接话,她自顾自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握了握拳:“我、我就是进去看看,保证看完之后全都放回原处,”宁素商接着化拳为掌双手合十闭目碎碎念道,“弥今勒都和在上,我绝无半分冒犯之心。”
她话已至此,那婶子纵然是觉得此事不妥也不好再次开口了。宁素商同她再闲聊了几句再三保证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道别,接着便缓缓走到了那屋子的门前。
这间房屋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到访过了。不知是因为原野不合群的性格还是如何,她家并不在河岸边这个村庄的中间,而是在一个远离河道较为偏僻的角落,或许许多村民都忘了此处还有一室无主的空间。
宁素商在心中默默念着“冒犯”,抬手缓缓推开了房门。
她跨过门槛踏入这似是被岁月封存的一隅,室内的家具杂物算不得整齐,但也正是这些细小的杂乱突出着在此处曾有过的生活痕迹。上面落的灰几欲要将物什本身的花色样貌都遮掩住,但若是将这些尘土都除去,这一室场景生动地似是屋主只是今日临时出门而已。
此室之内似是被人清扫过,但兴许已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落灰、蛛网与腐朽的味道让这间房屋的环境变得不易探查,可宁素商纵然对此有些难捱,也只能硬着头皮想着或许有信息留存之处。
原野的房屋算不得大,不过是将一块完整的空间分隔开暂且拼凑而成的居室而已。宁素商在室内转着,先是查看了厨房与正厅的家具物什,并未察觉有什么异常。她从袖袋中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指上光是偶碰一下便粘上的厚厚灰尘,心中暗叹还好今日自己想着行程便带了帕子。
宁素商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屋内走,她看到炕旁侧的木桌下有抽屉,便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捏着已生锈的拉环想把抽屉抽出来,可惜或许是抽屉许久未曾被人拉过,她稍一使力竟也未曾拉动。